靶向治疗的进展越来越快,几乎每年都会有新的动向。 在2026年的ASCO年会上,RET靶点迎来了一个历史性时刻。 LIBRETTO-432的研究结果公布,同步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这是全球首个RET融合阳性非小细胞肺癌术后辅助靶向治疗的III期临床研究。 研究纳入151例IB到IIIA期患者,1∶1随机接受塞普替尼或安慰剂的治疗,持续3年。 结果:塞普替尼使II-IIIA期患者的复发或死亡风险下降了83%。两年无病生存率:96% vs 71%,HR=0.17。 0.17是什么概念?它和奥希替尼的ADAURA研究、阿来替尼的ALINA研究站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这意味着从这天开始,RET这个罕见靶点,第一次有了能和EGFR、ALK平起平坐的术后辅助治疗数据。 数据很硬,靶向药很好。但我想借着这个研究,给大家讲一个病例。 因为这个病例让我看到:使用好药,并在最好的时机配合微创手术,能把被耽误的晚期患者从悬崖边拉回来。 病例资料 这是一名41岁的男性患者。 2025年4月,他开始咳嗽咳痰,自己买了感冒药,但服药后症状只缓解了一点点,停药后又复发。 2025年7月31日,CT发现左下肺占位,最大径7.3 cm。 为了搞明白病灶的性质,患者进一步做了PET-CT:发现左肺下叶后基底段软组织肿块,SUV约6.8;双肺多发小结节,代谢活跃;纵隔淋巴结也有摄取。 按照这份报告,病灶已经需要考虑恶性,并出现了双肺多发结节和纵隔淋巴结肿大。但在报告的最后同时写着一句话:疑炎性病变,建议抗炎治疗后复查。 就是这句话,让患者和家人松了一口气。既然像炎症,那就按炎症处理,所以他们没有继续探究病灶的性质。 一晃半年过去了。 奇怪的是,症状不仅没有丝毫减轻,反而还越来越重,原来只当是感冒,现在胸闷、气短越来越明显,稍微动一动就喘不上气。 2026年3月1日,患者又去做了一次CT。 CT结果显示:左下肺肿块已经长到了10 cm,双肺多发结节影,考虑肺癌可能性大,双肺多发转移瘤。 从7 cm到10 cm,一开始就是晚期肺癌,还被拖了半年,天塌了。 2026年3月,穿刺活检的病理结果显示肺腺癌。基因检测:RET融合阳性。 RET融合在非小细胞肺癌里的发生率只有1%到2%,但它有一个特点:一旦确诊,靶向药的效果往往非常显著。 塞普替尼一线治疗RET融合阳性晚期NSCLC,中位无进展生存期可以达到24.8个月。 拿到结果后,患者就过来郑医生的线下门诊,咨询病情、评估方案。 我当场就给了方案:优先靶向控制,争取手术切除。因为RET融合靶向药有效率高,肿瘤负荷降下来后,就有机会通过微创手术把残存病灶切干净。 他带着这个希望,2026年3月14日开始口服塞普替尼。 2026年4月10日,用药一个月后复查CT。结果显示:左下肺肿块实性成分明显减少,变成囊泡样改变,最大径从接近10 cm缩至6 cm;双肺多发转移结节也明显减少、变小。10 cm的庞然大物,正在快速塌缩。 这张CT给了我很大的信心。尽管初始病灶巨大、双肺转移瘤明显,但塞普替尼在一个月内就能将肿瘤打成这样,说明肿瘤对靶向药高度敏感,"先靶向、后手术"不是天方夜谭,他真的有机会冲击降期手术。 这个希望,是靶向药给的。 2026年6月,用药3个月后,PET-CT复查:左下肺病灶明显缩小,实性成分减少,双肺散在结节较前缩小、减少——肺部转移瘤基本看不到了。 10 cm的病灶,就这样被塞普替尼打退了。 我们给他做了完整的术前评估:PET-CT、肺功能、头部MRI、气管镜。 结论很明确:病灶退缩良好,转移灶消失,具备手术条件。 2026年6月17日,我们在胸腔镜的条件下,给他开展了左下肺肺叶切除+纵隔淋巴结清扫的微创手术。 术后病理结果为浸润性非粘液性腺癌,残存活肿瘤细胞约20%,间质约占80%。胸膜侵犯阳性。但清扫下来的多组淋巴结(第5组、第7组、第8组、第9组、第10组、第11组、第12组)均未见癌转移。但意外的是,胸膜还可见肿瘤残余状态。 于是,我们在术中针对胸膜结节开展电灼,同时在术后进行了两天的胸腔热灌注化疗,进一步消除胸膜转移状态。 这个病理意味着什么?塞普替尼把10 cm肿瘤打到只剩约1 cm残留,全身转移灶被清空,手术在最佳时机介入,把可能耐药的残留癌细胞物理性切掉。 所以,你们看明白了吗? 从2025年8月PET-CT上的7 cm肿块加双肺转移,到2026年3月的10 cm巨大肿块,这是被耽误的半年,但塞普提尼仅用了3个月,就让他呈现完全空洞改变,并且双肺转移瘤基本清零——如果没有塞普替尼,这个患者不可能走到手术台上。 这就是靶向药的惊人效果。 但我想说的是,单靠靶向药并不足够。 晚期肺癌单纯靠吃药,最终几乎都会耐药,因为肿瘤始终留在体内,耐药细胞在药物的压力下不断被筛选、放大,你吃一年、两年,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