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一组数据。 根据国家统计局历年出生人口测算,2022 年到 2036 年这 15 年,全国将有约 3.82 亿人陆续满 60 岁,平均每天约 6.98 万人。 用 60 岁做基准线,是因为它是当前法定退休年龄的主要参照 —— 尽管渐进式延迟退休已于 2025 年启动,实际退休人数会因政策逐步延后,但大规模退休潮的起点,已经到了。 这不是简单的人数叠加。每天近 7 万人离开职场,意味着劳动力供给、社保缴费、消费结构都在发生底层变化。但对普通人来说,最直接的问题只有一个:老了以后,到底靠什么生活? 一个被讨论了多年的老话题,此刻已经到了必须拿出答案的时候。 几千年来,中国人的答案只有一个:养儿防老。 这不是封建观念,是生存计算。农业社会里,土地是唯一的生产资料,种地靠的是人力。多一个儿子,就多一个壮劳力,多一份晚年收入。没有社保,没有退休金,收成看天吃饭 ——生孩子,就是那个年代唯一能买的保险。 但工业化和城市化,把这套计算的根基连根拔了。 年轻人离开农村进了城,大家庭拆成小家庭,小家庭再拆成单人户。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3 年全国平均家庭户规模已降至 2.62 人,比 2010 年的 3.10 人又少了近半个人。子女和父母不在一个城市,物理距离先把赡养能力削了一半。 更要命的是人口结构。80 后、90 后大量是独生子女,相当一部分双独夫妻上面四个老人、下面一个孩子。两个人要扛六张嘴 —— 这不是道德问题,是经济账真的算不平。 算一笔粗账:四个老人如果有两个同时生病住院,护工费加医药费每月一万五起步;再加上一个孩子的奶粉或学费,普通中产家庭的现金流直接断裂。 就算子女有钱,也未必有时间。现代社会每个人都在被工作挤压,把晚年全部押在子女身上,等于把命运交给别人。 不是子女不孝,是账本算不平了。 "养儿防老" 不是被人们抛弃的,是它赖以存在的全部条件 —— 聚族而居、多子多女、土地养老 —— 都消失了。 家庭靠不住了,那靠谁? 家庭退场之后,国家必须顶上。现代国家的核心标志之一,就是用制度替代家庭承担公民晚年保障。 我们的基本养老保险,本质上是一份代际契约:工作的人缴费,退休的人领取,上一代支撑下一代,下一代接上一代。 这套模式过去几十年运转良好,靠的是人口红利。建国后婴儿潮出生的几代人数量庞大,正值壮年,持续缴费;领取端的人相对少。缴费的多、领钱的少,现收现付模式自然没有压力。 但拐点到了。 1962 到 1975 年出生的人口,每年超过 2000 万,正在陆续离开劳动力市场。截至 2024 年底,全国领取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数已超过 3 亿。 而缴费端呢?劳动年龄人口占比持续下降 ——2023 年 16-59 岁人口占比已降至 61.3%。年轻人少了,缴费的人自然就少了。 一增一减,压力直接传导到养老金账户。部分省份养老保险基金当期收不抵支,靠中央调剂金制度兜底。 长期看,养老金兑付压力增大,意味着缴费比例存在上调可能,年轻人到手工资会减少。 这还不是终点。年轻人的负担本来就重 —— 买房、育儿、日常消费,每一项都是大额支出。养老缴费再加重,消费意愿降了,投资意愿降了,连生育意愿也在降。 年轻人不是不想生孩子,是生不起、养不起、不敢生。 于是形成了一个闭环:退休人口增加→养老金压力加大→年轻人负担加重→生育意愿降低→未来缴费人口更少→养老金压力进一步加大。 上一代人的养老金,正在等下一代人生孩子来交。这个环不打破,所有人都在里面转。 国家一家扛不住,家庭一家也扛不住,那养老到底该怎么办? 答案是:养老必须进入 2.0 阶段,没有任何单一主体能独立承担数亿人的晚年。 国家层面,保基本、兜底线。 把基础养老金的底线守住,确保每个退休人员都有基本生活费; 通过国资划转充实社保基金 —— 截至 2024 年底,中央层面已累计划转国有资本超过 1.68 万亿元充实社保基金,把国有资本收益转化为全民保障; 同时推进渐进式延迟退休 —— 按照 2025 年启动的方案,男职工法定退休年龄将从 60 岁逐步延至 63 岁,女干部从 55 岁延至 58 岁,女工人从 50 岁延至 55 岁,用 15 年左右时间逐步到位。 人均预期寿命已经超过 78 岁,退休年龄还停留在 60 岁上下,缴费年限短、领取年限长,基金本身就不可持续。 市场层面,把第二、第三支柱建起来。 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目前覆盖面还很窄 —— 截至 2023 年底,企业年金覆盖职工仅约 3100 万人,大量民营企业和灵活就业人员没有; 个人养老金制度 2022 年 11 月已在全国 36 个先行城市落地,2024 年底扩展至全国,年缴费上限 12000 元,可享受个税递延优惠,但参与率和缴费规模都在起步阶段。 市场需要提供更多元的养老金融产品 —— 目前已有超 800 只个人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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