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0月,北京昆仑饭店拍卖厅内,画家刘春华坐在台下,听着拍卖师一次次报出新价格。110万、120万、130万,数字不断上升,最终定格在550万元。这幅曾经挂在家中阳台、被冷落多年的油画,突然成为中国油画拍卖史上的焦点。 但这场拍卖真正引人注目的,并不只是价格。画作背后,还牵扯出作者署名、国家馆藏、著作权以及所有权等多重争议。更耐人寻味的是,作品问世后,毛主席本人曾指出画中有两处关键错误。 故事要从一场临时受命说起。 1967年夏,北京筹备“毛泽东思想的光辉照亮了安源工人运动”展览。原定参与创作的一名美术院校学生恰好回到大连老家,相关人员一时无法联系。24岁的刘成华经人介绍,临时进入创作组。 据相关回忆,筹备会议当天,刘成华到得较晚,只能坐在门口附近。没想到,正因为来得晚,他反而被点名承担第一幅作品,主题便是“毛主席第一次去安源”。 任务并不轻松。刘成华前往安源,查看旧址,搜集工人运动资料,也翻阅毛泽东青年时期的文章、诗词和有关回忆。他很清楚,这不是普通历史画,人物神态必须让观众一眼认出。 草图画好后,他拿给路边的孩子看。孩子们脱口而出:“这是毛主席!”刘成华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画家而言,人物像不像,不能只靠成年人的解释,普通观众的第一眼反应往往更直接。 真正的争论发生在画面氛围上。刘成华把毛主席安排在阴云笼罩的背景中,周围显得空旷而压抑。有人提出异议:“领袖形象不能画得这样沉重,也不能显得孤零零。” 刘成华解释说,安源工人当时生活困苦,阴云恰恰是时代环境的体现。如果画面一片光明,革命为什么还要发动群众?这场争论没有改变构图,画家仍按自己的理解继续创作。 展览开幕临近,画还没有完成。刘成华只好把画布带到展览现场,在众目睽睽之下赶制。1967年国庆节,《毛主席去安源》在中国革命博物馆展出,署名采用了“北京院校学生集体创作,刘成华执笔”的形式。 作品很快引起轰动。参观者留下的意见和建议,足足写满了几本簿册。有人要求出版,有人表示愿意购买。1968年7月,作品被印成彩色单页,随报刊向全国发行,后来又出现在年画、宣传画和其他印刷品上。 同年8月,中国邮电部发行相关邮票。由于邮票上的领袖画像被认为不宜直接盖戳,邮电部门一度要求在信封空白处另盖日戳。这种特殊处理后来受到周恩来批评,邮政部门才恢复正常盖销方式。作品的传播规模,也由此达到极高程度,据当时资料统计,印数超过数亿张。 有意思的是,作者姓名也出现了变化。刘成华的名字在传播过程中被误写成“刘春华”,后来他索性改用刘春华这一姓名,并沿用至晚年。 关于画中两处错误,时间问题最早由王耀南发现。王耀南是安源工人出身,熟悉当地革命历史。他认为说明文字中的“1920年”并不准确,毛泽东第一次到安源应在1921年秋。 经有关方面请示后,毛主席回忆确认,1920年没有去过安源,1921年秋到安源的说法才是正确的。说明文字随即改正。后来毛主席审看画作时,又指出服装不对:“我在安源不是穿长衫,是穿短衣。”这便是标题中所说的两点错误:到安源的时间,以及画中的服装。 这番意见传开后,作品宣传逐渐降温。并非画作立刻消失,而是特殊时代的宣传方式发生了变化。刘春华本人也没有因此获得与作品影响力相匹配的经济收益,原画长期由相关机构保存。 1978年以后,社会文化环境逐步调整。1980年,各地博物馆处理部分特殊时期作品,刘春华提出取回原画。中国革命博物馆同意其办理手续,他随后凭北京画院公函取回作品。原画曾放在家中阳台,后来又存放于单位,前后沉寂了十多年。 1995年,安源陈列的另一幅复制作品已经损坏,刘春华希望让原画得到妥善保存,于是委托拍卖。建行广州分行以550万元竞得。价格创造纪录,却也埋下了产权纠纷。 1998年,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将该画鉴定为国家馆藏一级文物。随后,中国革命博物馆以财产返还为由提起诉讼。1999年,另有两名参与创作的人起诉刘春华,要求确认作品属于合作创作。 2001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刘春华是作品的唯一作者,享有著作权;但法院同时指出,油画所有权属于国家,刘春华无权把它作为个人财产拍卖。由于相关诉讼已经超过时效,博物馆的返还请求未获支持。此后案件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围绕这幅油画的争论也由此留下了清晰的法律结论。 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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